20110610
一棵呢呢喃喃的樹
兩天前去看了《生命樹》這部剛在坎城領了大獎的藝術大片。據說這部電影得了大獎後引起的是「認同」或是「反對」的兩極反應。《TIME》雜誌的影評人形容得很好:「一些人看了這部電影之後,得到的要不是“WOW!”就是“HUH?“」
只有一點沒有人發出疑問句,就是這部電影確實美到飄飄欲仙。觀看這樣的電影是一次視覺上的靈性旅程,得全然交給心眼去領會。那個層次令《阿凡達》的仙境也變得平庸單調。也一如阿凡達,這種電影,必須走進電影院才能完成認證過程,令整個儀式完整。再好的高清電視和家庭影院都無法事後補償。而《生命樹》,甚至不必用上3D炫技,因為30年來才拍出五部電影Terrence Malick,證明真正的3D境界其實是在靈視之眼裡完成。
我喜歡羊同學說這部電影其實是個paradox,並置了兩種對反的概念:既是達爾文的生命進化論,同時又涵括了宗教式的靈性探索。顯然Terrence Malick試圖在兩極之間搭建上達天庭的巴比塔。《生命樹》如果只用一行字來說,就是「一部宇宙史詩」。宏觀的宇宙生合身遷演,微觀的個人生命歷程,都放到了同一系列的鏡像觀演之中。
所以這部詩意的離奇電影超脫了一般的敘事框架,以一種自由落體的方式展演,幾乎是盡量以去對白的靜鏡來推演情節,外加偶爾貫串全片的呢喃式口白,使我想到上瑜伽班時總會在結束前來上一串冥想修練,跟著導師那種類似chanting的方式進入冥想......
只不過,這種引領進入冥想階段的呢喃組曲對於我等心思浮躁的人,只要持續不到三分鐘,馬上定力不夠的陷入「昏睡」狀態而不是冥想的靈境。所以電影開場後有幾分鐘,我這種ADHD輕度患者馬上落入惘惘欲睡的恍神結界,而且有幾個段落根本就是昏睡了過去吧?!也許導演不會那麼介意我如此不認真用神地對待他的電影。
其實,誰沒有睡過那些改寫電影史的電影大師呢。什麼塔可夫斯基,安東尼奧尼,柏索里尼,甚至英瑪褒曼,等等,等等。這樣一來,說不定泰人馬力也可以算是位列此等仙班了。就因為睡過了,潛意識中我們恍然悟到了,電影其實可以是怎麼一回事。
另一位拿了坎城大獎的現代電影大帥(我們的泰國鄰居,一個真正的泰人)Apichatpong曾說:我並不介意觀眾「睡」掉我的電影,因為他們清醒之後一樣可以根據看過的畫面重組自已的看法。
這句話給了我很大的啟示。
那個啟示在於:重組。
